了女皇为何会说郦媖“难有子嗣”了。
正如郦婵所言,郦媖根本就不喜欢男子。
甚至连男子的触碰都厌恶至极,否则哪怕只为掩人耳目,稳固储位,她也该将大婚之夜的戏做全,至少捱到自己有孕,诞下皇长孙的那日。
他之后,翠花也隐约想通了关窍。
可她毕竟不像裴怀彻,见多了高门深院里的龃龉荒唐。
她虽也听过世间有男人喜欢男人,女人喜欢女人的断袖分桃,磨镜之好,可于她而言,那终究是真假难辨的坊间传闻,身边未曾真切遇见过如此喜好的人。
故而她着实垂眸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一点点消化掉了郦婵话语中那些惊人的事实。
可出乎裴怀彻和郦婵意料的是,她似乎对“皇太女工于心计,权欲熏心”这点,并不特别惊讶。
这就让渐渐恢复了几分冷静的郦婵,心中潮水般地再次漫上忐忑。
她本是被逼到绝处,才迫不得已将这些本该烂死在肚里的秘密,以如此破釜沉舟的姿态,对姐姐和姐夫和盘托出。
而其中的许多内情,她设法探知后连郦媛都未曾透露过。
她不禁想,翠花至今又未曾见过郦媖,若是先入为主,尽信了那些郦媖流传在外的贤名,只怕会觉得她才是那个心思龌龊的人,分明是被“违背纲常”的私情蒙了心,才拿这些乍听起来匪夷所思的毁谤污蔑长姐。
于是她欲言又止地住了口,抬起一张苍白憔悴的面容,目光在翠花和裴怀彻之间游移少顷,犹豫着轻声探问道:“二姐姐,姐夫……你们……可愿意信我?”
事已至此,关于郦媖,裴怀彻也再无对翠花欲盖弥彰的必要。
因此他轻叹一声,率先开口道:“皇太女做得出这样的事,我前些日子所查的案子,几个首犯皆是她的党羽,还有我们遇刺那次,我查到一半收手,也并非是我只凭自己揪不出幕后之人,只得回京央告女皇陛下做主,而是其中牵扯太深,陛下她急着唤我们回来,更多是为了当面告诫我不可再追。”
他所言,郦婵所言,皆是翠花从前不敢猜也不敢想的。
可她这会儿依旧只是安静地听着裴怀彻说话,待他又揭出一个令她后背发凉的真相,才抿唇低声道:“虽然相公同样不曾与我明言过这些,不过怎么说呢,我早有种预感,我大概不会太喜欢皇太女姐姐,也不会和她相处得很好。”
事实便是翠花一直是个敏锐的姑娘,而自她入京以来,虽然她从未听人说过郦媖不好,却从那些零碎闪烁的传闻里,品出了太多割裂而违和的东西。
比如外人皆道皇太女郦媖文韬武略,贤明仁厚,可翠花却看到她的三弟弟郦璟顶着“魔丸”之名,生生被世人讥嘲误解了十年。
郦婵和郦媛年幼,母皇又明显无意让她们日后涉足朝堂,故而她们能勉强于深宫中自保已是不易,自然没有余力再去照拂郦璟。
可郦媖贵为皇太女,若真有顾念手足之心,又怎么会连稍稍回护都做不到呢?
毕竟她和裴怀彻后来正是这样做的。
而她也不过是个本来字都不认几个的闲散公主,无非多得母皇几分怜爱罢了,做来也尚不觉很难。
再说郦婵和郦媛在宫中的境遇。
那和硕郡主陆珍只是她和郦媖生父外戚家的郡主,如何就骄纵到敢事事骑在两个公主头上作威作福?
说穿了,无非是倚仗郦媖这个堂姐做靠山,陆珍心知肚明,无论闹出何事,郦媖总会偏袒于她,百般回护,方才有恃无恐。
这点早在她去岁生辰时,郦媛就含蓄诉过委屈了,每每双方冲突一起,郦媖只会斥她们姐妹小题大做,全无公主应有的容人气量。
一个对弟弟妹妹身处困境都视若无睹,甚至推波助澜的人,当真会如外界所传那般励精图治,爱民如子吗?
任凭外人如何称颂,翠花心底始终存着一丝疑虑。
更何况后来她还得知如今备受冷落的卫江冉,昔日也曾是郦媖主动求娶,又在人前作尽恩爱模样的……
一切的一切,分明昭示着郦媖不仅会对同胞手足淡漠凉薄,亦能不念丝毫旧日情分,腻了便将明媒正娶,待她一片赤诚的夫君弃若敝履。
当然,如今翠花也明白了,郦媖并非后来变心,而是她的那颗心,从头至尾就未在卫江冉身上放过分毫。
烛火噼啪轻爆,拉回翠花飘远的思绪。
她轻轻握了握郦婵的手,将声音放得柔而郑重:“婵儿妹妹,姐姐自然信你,只是我们……又能为大姐夫做什么呢?我观他……好似仍旧心系皇太女,还有你方才说的什么‘幽禁’,‘逼死’……又是怎么回事?”
郦婵的嘴角泛起一抹枯淡涟漪,眼中亦浮着层朦胧雾气道:“大姐夫他……或许确实还对皇太女存着情意,毕竟他昔时明知她日后登基为帝,不可能一直许他专宠,仍愿为她舍弃前程,甘守后宫的一方天地,可他骨子里真非那凡事优柔寡断的怯懦之人,付出的用心愈深愈真,也愈是经不起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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