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说人生在世, 至幸之事莫过于失而复得。
尤其是在一切仿佛已成定局,连当事者亦早不对转圜余地抱有希望的时候。
裴怀彻兴许步履仍缓,也尚需倚靠轮椅支撑方能徐行, 可他终究是能够重新站起来行走了。
一步一步,他无比坚定地走向了他的小娘子,伸出手, 将上天赐予他的, 此生最珍贵的馈赠, 紧紧拥入了怀中。
秋风轻软, 拂过庭院中二人缠绵相偎的身影, 捎来一缕浅淡的桂花香气。
似有还无, 却甜入心扉, 只令裴怀彻心潮翻涌, 情不自禁地低头,吻上了她樱润的唇瓣。
而她亦踮起脚尖, 仰首承住这份温热。
唇齿交缠间,彼此的气息渐灼渐乱, 直至两人都有些站不稳了, 才相拥着跌坐回轮椅中。
她索性侧身坐在他右侧的轮椅扶手上, 依旧与他唇齿相依, 任由秋阳将他们的呼吸缠绕得绵长, 半晌难分。
继能站后, 裴怀彻亦能走了。
这不仅让翠花欣喜难抑, 也令郦璟,郦婵和郦媛高兴不已。
郦媛性子最急,匆匆便去自己的府库中取来了早已备好的数支拐杖。
除了先前说过的柚木,白橡, 铁桦和玉石的,竟还有一支“拐剑”。
外看与寻常木拐无异,内里却隐着一柄寒气凛凛的玄铁短剑,轻旋机关即可抽出。
原来小姑娘始终惦记着姐姐姐夫此前遇刺之事,总觉得若有这样一件既能助行,又可防身的器物带在身边,再遇险情时,就不至于像上次那般被动。
郦婵则心思细腻,知裴怀彻还需一段时日康复适应,才能自如依靠拐杖行走,眼下仍要扶着轮椅练习,便不知从哪本古籍里得了灵感,亲手为他改制了一副带轮的助行架。
手撑高度比轮椅更合宜,推转起来也更加灵便易控。
一切让翠花看在眼里,不由感叹她这位婵儿妹妹果真从小就是玲珑心窍,不愧八岁时便能参照古方制出一套探墓器具。
有人博览群书后只会拘泥字句,照本宣科,郦婵可不是,分明是能将书中道理化为实实在在妙用的巾帼大才。
不同于两个妹妹皆着眼于眼前和可见的将来,一贯就会生些迥异常人念头的郦璟已想得更远了些。
他见裴怀彻走得一日比一日稳当,竟罕见地露出了沉吟神色。
这日忽然若有所思地开口道:“姐夫既然能站能走了,是不是说明他的双腿已能蓄些力气了?那岂不意味着也能踩稳马镫?”
说着,他眼中光芒微动,语气也兴奋起来:“而若依旧能上马,或许也能如从前一般驰骋沙场,领军破敌?”
他此言一出,翠花,郦婵和郦媛皆是一怔。
她们都未曾习过武,早已看惯了裴怀彻一身书卷文气,温文清雅的模样。
纵使他此刻已能缓缓行走,也全不敢想他有朝一日竟能再度跨马提枪,重现昔日沙场上的凛凛英姿。
可郦璟的拳脚,剑术,骑射,皆是裴怀彻一手点拨教导出来的。
在他心里,姐夫合该仍是那个能在千军阵前长枪如虹的英武将军。
既然当初姐夫能对他因材施教,为他创出一套独一无二的重剑技法,那么待筋骨再坚实些,自然也能为自己寻到一种无需太受腿疾拘束的马上作战方式。
他越说越觉可能,眼眸清亮如星,热切地雀跃道:“姐夫你想想,真到了马上,双腿的作用不过借力控缰,你且习练几日,分明比你练走路还容易些……这样,你近来得了空,不妨也想想你觉着日后用什么兵器称手,我让倾辞去军中寻最好的匠人,争取在你能重新策马前就全数到位。”
说到底,少年王爷也有自己的“算计”。
他自知不如四妹博览群书,能从书中瞧出“黄金屋”,也不比五妹人脉通达,家资丰厚,却也不愿在对姐姐姐夫好这事上落了后。
想来想去便决定以此作为切入。
他清楚没有哪个曾经纵横沙场的猛将会甘心一身本事荒废,就想从兵器和只有他能担当的陪练上着手。
不仅要想方设法为姐夫送上合意的兵刃,更愿在姐夫需切磋磨练招式时随叫随到。
而裴怀彻虽素来性子沉稳,经他这“天马行空”滴一提醒,却还真被撩拨得动了心弦。
他眼底掠过一丝波澜,思忖片刻,竟颔首应道:“三殿下所言……确有几分道理,待日后,或许真可上马一试。”
可他这般“跃跃欲试”的态度,却急坏了一旁只盼着他平安康健的小娘子。
翠花向来十分疼爱郦璟这个当了十年“魔丸”的弟弟,此时却忍不住含嗔带恼地横去一眼。
目光虽软,责备之意却明,直瞪得郦璟肩头一缩,顿时不敢再说。
而后方才又转向了裴怀彻,语气里满是警惕地道:“先前打了十几年仗,还没打够吗?我大梁能征善战的将领那么多,不缺你一个下了马还得倚杖缓行
百合耽美